劉曉曉:“社會批判”理論的再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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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曉:“社會批判”理論的再批判

法蘭克福學派作爲20世紀規模最大、思想原創最富影響力的學派之一,以其社會批判理論對資本主義社會進行反思,其工具理性批判、日常生活批判、大衆文化批判、勞動異化批判和意識形態批判等,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科技理性、大衆文化商品化等問題。

社會批判:外在批判的理論窠臼

全面社會批判是在“哲學和社會的聯盟”方針指導下進行的,這正是霍克海默自上任起就爲法蘭克福大學社會研究所制定的路線,以哲學進行非哲學的現實批判和現實關注,所以,要把哲學作爲一種社會科學研究方法和實踐。霍克海默在就職演說中講到,“它的最終目的是對人類命運——不是作爲個人而是作爲共同成員的人類命運——的變遷進行哲學闡釋”,這意味着今後其成員所做的理論批判和社會診斷,類似於黑格爾在哲學史上所起到的作用。黑格爾在理論內部以思想的方式,表達了從早期資本主義到機器大工業的社會形態的變化。但同時,也與黑格爾類似,其體系的解體已經蘊含在了他思辨體系建構的絕對精神的前提中,法蘭克福學派的失敗也已經隱含在其前提中。

社會批判的“社會”在他們那裏被形而上學地理解爲一種天然永恆的制度。這從整個學派舵手霍克海默那裏就可看出,他認爲資本主義的本質是“社會經濟生活、個人的心理髮展以及嚴格意義上的文化領域的變遷之間的聯繫”,並未對資本主義社會關係的合理性提出質疑。

當下對“詬病法蘭克福‘冬眠策略’‘藝術救贖’等由現實實踐走向理論介入的軟弱性”這一觀點出現這樣一種辯護:經過歷史條件的考量後,他們指出在經歷了戰爭的創傷後,現實革命只是無謂的犧牲;認爲當反叛不再依靠國家這個實體,即國家這個中介環節被取消,而市民社會重新煥發生機的時期,對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形而上學的二元對立劃分,本身已不具備合理性,所以當社會出現危機之後,應該承認社會批判的首要性和合法性。面對這一觀點,儘管承認其社會批判的基礎性、急迫性,但這只是就當時資本主義發展階段而言的合理性。從整個社會歷史發展角度上講,其侷限性已經昭然若揭,因爲其前提就是在資本主義制度框架下的糾偏,不管是其“人道主義批判”“大拒絕”還是之後的“交往行爲”“承認理論”等皆是如此,都不是對資本主義社會關係的徹底瓦解。

法蘭克福學派看到了資本、技術是現代性中超越社會歷史的絕對至上、永恆主宰,是拋開以往各種形而上學本體的具體表象。並且通過辯證思想建構起來的社會批判理論,深刻洞察到了其內在之所以讓人迷戀的原因——人類理性本性中蘊含着一種不斷突破自己的限制,追求完美的期待和形而上的追求,人無法忍受不完美、缺憾。正如霍克海默說到,“從根本上說,理性是任何一種進步的社會理論的基礎”。資本正是在深諳人性之後打着完美追求的旗號強制進步,追求絕對圓滿,成爲操控人性的意識形態。

西方哲學把人與對象的關係作爲主題,並以抽象概念的形式對人作了表徵,只不過這些抽象概念背後都是絕對完美本身。也就是說,追求同一性本身沒問題,它表明了人本性中的不斷突破、不斷進步,追求完美的精神和氣質,只是在其追求過程之中被特定的主體——技術、資本等——所操縱。“清潔的工廠以及裏面的一切,大衆汽車和體育場館,使形而上學變得無聊不堪,對此我們尚可不聞不問;但是在整個社會裏,這些東西本身變成了形而上學,變成了意識形態的帷幕,遮蔽的是現實的無可救藥”,由此理性自反,變成工具理性。

唯物史觀:內部革命的再批判

但是他們沒有看到,資本絕非一個經驗表面上的單純實體,其弔詭之處在於,資本承載的是一定歷史社會形態的生產關係,正是社會關係維度賦予了資本質的存在,也賦予了其形而上學的絕對權利,以導致理性的辯證法。所以不能停留在單一維度,像法蘭克福學派一樣僅僅描述資本的侵佔性、現代性困境和現代文明的自反,將其歸結爲人性自我持存本能的人類學理解,然後進行外在的人本主義批判;而是要進一步把歷史唯物主義世界觀作爲科學批判的方法論,深入資本主義內部進行政治經濟學批判,在現實實踐基礎上,一定地、具體地、歷史地審視當下資本主義社會本身階級對立、貧富分化等社會問題。我們將會看到,資本主義社會矛盾把社會撕裂,已無法彌合成未來,歸根到底是其內在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客觀矛盾,決定其不能代表歷史的前進方向。

簡言之,只有深入內在社會歷史矛盾的維度中,指出表層危機的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內在機理,才能明白資本主義必然會被更高的文明形態所代替的歷史暫時性命運。今天,資本生產方式、積累方式的新表現形式,突出了全球再生產的社會分工問題的重要性,資本把外部空間和內部智力都實質納入其中,生態馬克思主義、自治主義等各種理論此起彼伏,都只是侷限在單一領域,這僅僅是資本生產的一個扇面。但每一個因素也絕非偶然出現,不能按照時間順序簡單羅列,應該運用馬克思的科學方法論,從生產到政治、文化等領域,一步一步探究它們如何被納入到總體資本邏輯下。由此,必須迴歸總體性,回到當代資本主義的本質變化層次。

從法蘭克福學派到整個國外馬克思主義的理論研究,確實爲國內開拓了新的研究空間。但隨着現實差距的不斷縮小,我們不再是國外馬克思主義的追隨者,而是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所以應該嚴謹分析、細心鑑別、吸收揚棄。“打鐵還需自身硬”,這就需要以問題爲導向,加強自己的理論自信與思想創新,成爲新時代的理論家、思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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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中國社會科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