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 | 郭學軍:理科生式的有趣與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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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 郭學軍:理科生式的有趣與浪漫

郭學軍簡介:澳门金沙游戏app數學系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爲代數數論,代數K-理論,特別是數域的代數K-理論。開設本科課程《無處不在的數學》《高等代數》,由於上課幽默風趣深受學生喜愛,愛好寫詩作文、記錄美食,被學生稱爲“隱藏在數學系的詩人與美食家”。

約見郭老師是一個潮溼的晚上,對於浪漫的人來說這種夜晚非常適合傾訴。夜幕拉下來的時候,郭老師揹着包出現在咖啡廳裏。他向我走來的瞬間,我便認定他就是那個流傳在學生中“菠蘿表情包”的主人公。親切又頗具孩子氣的笑容,開口便讓人如沐春風。與我們的初次見面,郭老師顯得有些緊張。隨着採訪的展開,空氣中的侷促情緒和陌生感逐漸消解在溼潤的咖啡香氣裏。


一、隱藏在數學系的詩人與美食家

在南大數學系的網站上,郭老師的個人網頁與其他老師不同。

2006年至今,他的主頁上時不時會更新一些他寫的詩歌。跟郭老師談起網頁上第一首詩時,他不好意思地一笑。“我都不知道寫詩有這麼多年了,我寫的都是很簡單的東西。”據他回憶,第一次寫詩是很小時候的事情了。“小時候有一次,我回家,發現家裏門鎖了進不去。我非常生氣,一氣之下就寫了一首詩。當時寫了什麼我已經不記得了,還記得的話現在要成大家笑話的對象了。”在郭老師看來,詩的靈感都是與生活的一次次偶然相遇。例如備受學生們喜愛的《春天》一詩,在最後有這樣幾句:

“我知道春天神祕 、可愛

不可阻擋

但是我有高代課要上。”


郭老師眼裏似乎有一臺隱形的顯微鏡,擅長捕捉生活中極其細小的情緒。“寫詩的初衷純粹是爲了好玩。”生活中有時候會在不經意間遭遇一些波瀾,會有某些急於向別人傾訴的微妙衝動。郭老師便是用詩歌的形式留住被生活觸動的、每一個轉瞬即逝的時刻,記錄用言語無法表達的“衝動”,並通過詩歌自由地流露出來。

郭老師說,他是沒有接受任何專業的文學性訓練的“純理科生”。對於他來說,寫詩是“自由隨性而爲”。他笑談自己以前寫的一首叫《失而復得的勺子》的詩,寫作的初衷只是因爲自己喜愛一把小勺子。在郭老師的詩中,我們時常能見到一些可愛有趣的語言,文風直白頗有胡適之先生遺風。他把對生活的所有想象融進了一首首詩歌中,詩歌像生活的窗口,透過窗口我們看見了一種獨有的理科生式浪漫。《哥德巴赫猜想》便是如此:

“任何偶數都是兩個素數和,

這是真的,

只是沒人能證明.

就像那天我告訴你的話,

也是真的,

只是我沒法證明。”


在寫詩之餘,郭老師還會記錄一些菜的做法。在他的主頁上有關於紅燒排骨、空心菜、墨魚湯等食物的做法,有時也會寫一些自己“覓食”的經歷。日常的點滴也會成文,不少同學在看完郭老師的文章都會直呼“扎心了”,因爲郭老師寫出了許多人的共情。在郭老師看來,寫詩寫文都是記錄個人的生活體驗的方式,是對每一份微妙情緒的即時捕捉。


二、講臺上的師者與段子手

郭老師是山東人,在從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博士畢業後,由於南大數學系系主任秦厚榮教授與自己有着相同的研究方向,郭老師便來到南大攻讀博士後並最終留校任教。

(左一爲郭老師 身後是牛頓的蘋果樹,110週年校慶從劍橋取來枝條嫁接而成)

他開設的通識課《無處不在的數學》在18級數理大類的石頭看來是極其有趣的一門課。“有一節課是郭老師帶領我們研究菠蘿中的數學規律,他便從家裏自己帶了菠蘿,一邊削一邊講。”講到這裏石頭髮了一個“笑哭”的表情,“後來這門課被學生戲稱爲《菠蘿的鑑定與品嚐》”。他還告訴我,老師削菠蘿的照片被同學們做成了配有文字的可愛表情包。當晚我們跟郭老師談起此事,郭老師哈哈大笑,直說看到同學們做的表情包第一反應是“受寵若驚”。

“我當時講課的時候是可以放一個菠蘿的圖片或者視頻,我不需要真的削一個菠蘿。但是呢,我後來想一想,同學們不一定記得住。但是如果我在課堂上削一個呢,他至少能記住這個事情。像有一個研究堆球(在固定體積裏能堆多少個球)的數學家,他在展示的時候擔心大家記不住,就帶了好多球。或許他做了什麼公式沒有人記得,但是至少大家記住了他是研究堆球的。”

(郭老師的“菠蘿表情包”)

在郭老師看來,學生要想學的好,最好是要知道知識的由來。他班上的學生告訴我們,郭老師經常會講一些數學定理背後的故事和數學家的軼聞趣事。對此,郭老師解釋道,“有的知識背後會有很厚重的發現歷程,我講這些故事,是想要讓同學們知道,到底什麼是真正值得去吃透的,什麼是有價值的。”

“我只是知識的搬運工。”郭老師謙虛地笑笑。


三、生活中的“有趣靈魂”與“多項全能”

18級社科孫雨希發現在三月十四日早上郭老師發了一條烤餅圖片的朋友圈。原來當天是圓周率日,郭老師便做了一個餅並在上面刻了一串圓周率的數字。“郭老師應該很喜歡把生活和數學聯繫起來吧!”孫雨希對我們說。

(郭老師的“Π”)

在寫詩作文、教書治學之外,郭老師還十分熱衷於馬拉松比賽。南京全馬、仙林半馬,大大小小的馬拉松比賽郭老師都參加過,平時也經常在操場上夜跑。“四五十圈對我來說不是問題。”郭老師笑着說。

寫作的人通常會對讀書有狂熱的癡迷情懷,郭老師也不例外。“較現代的一些作家,比如丹布朗、福賽斯的驚險小說,寫《追風箏的人》的胡塞尼,這些作家的書我基本每一本都看過。”說到這裏郭老師停頓了一下,“有些作家,你會不斷地關注他,他寫得每一本書你都會看的。如果碰到了喜歡的作家,你就會像追劇一樣,不停地追他新出的書籍。”

在採訪接近尾聲的時候,我們問:

“您有沒有一直想做但是沒有做的事情?”

郭老師應該是思維速度很快的那類人,他沉吟了一會笑着談道:

“我初中的時候,最高理想就是當一名詩人。但是後來慢慢發現自己沒有這個天分。如果你以數學或工程師爲專業,即使你在全國排名幾十萬,你依然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來養家餬口,因爲這個社會它需要這麼多的數學教師或者工程師。但如果你是全國第一萬名詩人,你可能會無法維持生計。因此,對我來說,詩人只能作爲一種愛好。”

“如果說現階段未完成的事情,”郭老師說,“是比較想編一套數學的科普叢書,但是由於忙一直都沒能寫完,希望能儘快能完成它。”

“您有什麼話對同學們說嗎?”

“我們需要有野心的人。”

“野心,這非常重要。將來成功的人,一定是對自己目標非常明確的人。可能現在他還不突出,但是隻要他一直熾熱的追逐他的夢想,成功一定會屬於他的。有熱情、有野心,有時候甚至比能力還要重要。”


後記

採訪結束的時候,郭老師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在即將起身離開的時候又讓我們重新坐下,講述了停留在他記憶裏的兩次“衝動”。

第一次是讀書時,高中物理老師談到“麥克斯韋方程組”的一種情感上的衝動。“這種場景你會永遠記得。你可能不記得他講了什麼話,但是你會永遠記得他在講臺上這種突然‘衝動了’的情緒。雖然我當時不理解這個方程組,但是我立即就明白了它是個無價之寶。”郭老師是很幽默又隨和的一個人,在講故事的過程中多次邊笑邊講,以至於我們採訪的三個同學也常常忍不住跟着笑起來。

“你們猜後來怎麼樣,我有一次也被學生記住了這樣一個瞬間。那是在談到數學家阿貝爾的時候。”郭老師頓了一下說,“阿貝尓是羣論的創始人之一,但是他二十多歲就因爲肺結核去世了,死前每天只能吃一碗飯。他彌留之際在狂怒中詛咒了兩樣東西,一個是上帝,因爲上帝給了他悲慘的命運,一個是落後的醫學,沒有辦法治好他的病。上課講到他的時候,我突然想哭,但我記得自己忍住了。十幾年後,一個學生對我說,我記得你當時哭了。”

“但我記得我忍住了。” 郭老師頑皮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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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南大青年公衆號